第1章一觉醒来（第12页） 陈野觉得眼皮有千斤重。 他记得自己正在实验室里。 量子记忆体的投影屏悬在眼前，蓝色光斑像一群游动的鱼。 助手小周站在三步外，手里攥着记录板，嘴唇在动，说的大概是“陈老，参数稳了“。 然后世界就炸了。 没有声音。 一道白光从投影屏正中炸开，像有人把整个太阳塞进了这间屋子。 陈野最后看到的，是小周脸上惊恐到变形的表情。 他九十岁了。 这个年纪的人，见过的东西太多，早该没什么能吓着他。 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坏了，实验出事了。 然后他醒了。 不是醒来。 是醒过来。 比睡醒难受一百倍的那种醒。 后脑勺钝钝地疼，像被人拿擀面杖敲过。 嘴里一股土腥味，嗓子干得冒火。 陈野睁开眼，看见的是一片黑的房梁，挂着蛛网，一缕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，正好打在他脸上。 他眨了眨眼。 不对。 这不是实验室。 也不是医院。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条灰扑扑的褥子，有股捂久了的汗酸味。 空气里有牲口棚的臭味，混着稻草和尘土。 陈野慢慢坐起来，后脑勺又是一阵剧痛。 他低下头，看见自己的手。 那不是他的手。 他九十岁的手，皮松骨显，青筋凸起，指节上还留着一道早年的烫伤疤。 可眼前这双手，骨节分明，皮肤紧实，是年轻人手。 指甲缝里全是泥，虎口有薄茧，像是常年握笔又握刀的手。 陈野愣住了。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。 脸也不是那张脸了。 颧骨高了些，下巴瘦削，胡子拉碴，摸起来扎手。 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荒唐事没见过。 可这一件，真没见过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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